□十七
　　“你怎么就坐下去了？”粟洁问。蒙征拍拍身边那块石头，示意妻子粟洁也坐。他说：“以前，每次爬上栖凤岭，都要在这歇一歇。”蒙征手指山坳一处农家小院：“那就是我家的三间老房。”
　　粟洁顺着蒙征手指方向看去，山坳里的小院尽收眼底：“这地方不错嘛，山清水秀的，怎么不把老房改造一下呢？”
　　蒙征摇了摇头：“从我们镇上到老家有十多里路，都是这样的羊肠小道，运进运出全靠肩挑背磨，麻烦得很呢。”
　　粟洁闻言，微微叹了一口气。蒙征对粟洁说：“小时候去外婆家，和爸爸妈妈一起爬这栖凤岭，总要在这岭上歇一歇。那时如遇上雨天，路上难行得很。”
　　“小时爬栖凤岭，你没少要爸妈背你吧？”粟洁揶揄道。
　　“你还真没说对！每次到了岭下，我总是跑在前头，吭哧吭哧爬上岭。你猜因为啥？”
　　粟洁不解，看着蒙征不语。蒙征笑了笑：“就为抢先坐这块石头。母亲说，坐上这块石头会变得聪明。”蒙征说着，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外婆病重那年，母亲带着我去看外婆最后一眼。那天下着雨，母亲背着我爬上栖凤岭，第一次比我先坐在这块石头上。在母亲身边，看着她焦急又憔悴的脸，却帮不上任何忙，我当时感到很无助。”
　　蒙征顿了顿，从伤感中回到现实：“明白了吧？今天是母亲的祭日。我这次回栖凤岭，是为了还母亲的一个夙愿。那天，母亲对我说，这七弯八拐的小路变成公路该多好！就可以早点看到你外婆了。粟洁，我想，咱们这些年在外创业，攒了些钱，就出些钱完成母亲的愿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