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农村日报20260213期
年像一条河流

□杨力
  什么是年味呢?爷爷说,就是团圆。“年是有脚步声的。一进腊月,就能听见它从远山一路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爷爷说。
  爷爷每年写春联。裁红纸时,手不能抖,墨要研得浓淡适中。“一个字,就是一炷香的心意。”
  守岁夜,一家人围炉而坐,剥花生,说家常,等着子时放鞭炮。爷爷说:“守岁,守的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时间。”
  而父亲眼里的年味,跳动着变革的脉搏。上世纪80年代末,有一年春节,父亲扛回一台双卡录音机,当除夕夜的《春节序曲》响彻小院时,全村的孩子都挤在我家门口看稀奇。
  上世纪90年代,电话拜年成了新潮。除夕夜,父亲抱着电话,给远方的战友一 一拜年。“老班长,过年好!”他的嗓门特别大,仿佛要通过电话线,把祝福直接送到对方耳边。
  现在,对于在城市安家的我,春节有新的形式。
  去年除夕,我用视频连线远在异地的妹妹,让她“云参与”年夜饭的准备。
  最有趣的是发红包。爷爷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里面是崭新的钞票。父亲在微信群里连发10个拼手气红包。而我,给家里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数字红包”,包括线上课程、音乐会员、电影票兑换码。
  年的形式就像一条河流,从爷爷的深山里流出,经过父亲的平原,流到我的城市,不断有新的支流汇入,不断改变着河道与流速。但那份对团圆的渴望,对美好的期盼,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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