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农村日报20260213期
老家的冬咸菜

□刘武洋
  瑞雪纷飞,蜡梅怒放。拆开乐至老家寄来的包裹,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是母亲亲手腌制的冬咸菜——做扣肉(咸烧白)的绝配。
  冬咸菜是老家最常见的腌菜。那年月,母亲做的泡菜、榨菜和腌菜,鲜香滋味至今鲜活。
  腌冬咸菜的讲究藏在细节里。青菜从根部砍断,掰去老叶,万不可沾水,否则极易馊臭。在土缸里铺一层青菜撒一层盐,封严,逼出水分,一周后取出腌软的青菜,洗净切碎,摊在篾折上晒至七八成干,便可装坛封存。半年后开坛,醇香浓郁。
  我家堂屋里,摆着八九个腌菜坛子,是家里的“镇宅之宝”。
  父母下地干活时,我学着做饭:红苕焖干饭,挖一碗冬咸菜,配蒜苗或芹菜清炒,香气四溢。劳累一天的父母吃上我做的饭菜,眉眼间尽是欣慰。
  上学后住校,每周末回家取粮,母亲总会装满满一瓶下饭菜,最多的便是炒冬咸菜。那玻璃瓶,约莫一升容量,够我吃整整一周。
  后来,日子渐渐好起来,大鱼大肉成了家常便饭,冬咸菜慢慢淡出餐桌,却成了解腻开胃的佐餐佳肴。即便腌菜不再是必需品,母亲依旧年年腌上几坛。
  我在新疆生活了25年。入冬后地窖里囤着土豆、洋葱、胡萝卜“老三样”。闲暇时,我学着做泡菜腌菜,却总少了点老家的味道。
  前不久和母亲视频,镜头里老家菜园生机盎然,我这边茫茫雪原。大嫂说:“老娘担心你们冬天没菜吃,好几晚睡不着觉呢!”这份牵挂,化作了眼前沉甸甸的包裹,里面除了冬咸菜,还有红苕芡粉、冬桑叶、晾干的蒲公英……
  今天,我亲手做的咸烧白端上桌。这碗咸烧白里,盛着割舍不掉的亲情,更盛着难以忘怀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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