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益川
立冬的脚踪方才掠过,冬风便铆足了劲地呼啸。寒气一拥而入,街巷顿时敛去了往日的车马喧阗,天地间倏然静默下来。不过也算是好事,古城本来就不需要太多的红红绿绿,纯粹一些更好。富顺的冬天虽没有响晴,但能有安静的闲暇时光,心中要是没有一点激动,那便是觉得奇怪了。
如若单单只是安静一点,那也并没有什么觉得可激动的。静下神来,随着沱江边风儿的阵阵推攘,仿佛在催促说:你还是快些去见你那朝思暮想的友人吧,真怕她又走了。清幽的石板路,从沱江的号工口蜿蜒至文庙的南墙,再自大巷子延伸至三道拐,一竖、一横、一撇、一捺,恰似一幅古篆,将小城的底蕴连接并沉淀。自云端俯瞰,活脱脱一个“木”字,安然卧于古城怀中,静静地吸纳着沱江边的日月精华。
如果你觉得这座城市的底蕴只是文静,那未免也显得太过于狭隘。若将这座古城喻为一位清丽的美人,那弥漫街巷的豆花清香,便是她襟袖间散不去的、独一无二的体香。清幽的小巷,从巷头到巷尾,豆花店七七八八,无论是机打还是石磨,应有尽有。因为天冷,街上少了逛街的妇孺小孩,但是前来吃豆花的人还是络绎不绝。一碗乳白的豆花,一盏红色的蘸碟,一杯淡黄的甜汤,一副简简单单的竹筷,便是很多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一辈子的酸甜苦辣,体现更多的是这座古县城的包容和温暖。
果腹之后,最妙的便是欣赏那飘落的细雨。从半山腰,朝着远处的钟鼓楼望去,朦朦胧胧,乍一看像是士兵守卫着这座古城。凭栏远眺,山下是明镜般的西湖,湖畔则立着那位亭亭的西子。一帘雨纱漫掩,隔在中间。若是在夏天才揭开这层面纱,定会让满湖的荷花瞬间害了羞,悄然露出娇柔的粉嫩。小山和楼宇把西湖给围了个圈,像是把西湖给放进了婴儿篮里,就连狂躁的冬风在这里也变得温柔起来,轻轻地露个头,便又退了回去。湖边的盖碗茶香,袅袅地牵着人走。目光所及,高高低低是钟楼、拱门与石桥的侧影;耳畔萦回的,远远近近,是几声犬吠、数啭鸟鸣,与一抹浮动的暗香。
千年古县自有其千年修炼的品格。若要探寻其魂魄,那一座静穆的文庙,一池潋滟的西湖,一碟佐茶的点心,一碗暖心的豆花,正是这座古城正确的打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