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成
那盏煤油灯,是我的启明星。月亮升起的时候,你便启明于我的床头,小屋便笼罩于昏黄的柔光之中。
打开被你漂黄的书页,我漫步于历史的崇山峻岭,读那些深深浅浅、高高低低的足迹,读《离骚》《女神》《红与黑》和《一千零一夜》……
你如豆的微光下,有奇幻多姿的古往今来,大千世界。
你橙黄的暖色调里,往事历历,人生、意义、迷人的精灵……
你让我由蒙昧走向文明,走向有追求有痛苦有希望有热恋的人生。
你伴着我,在稿签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心迹,又看见它们变成了方方正正的铅字……
即便狂风刮来,也没有熄灭床头这盏启明星,没有破碎一个十九岁的知青的作家梦。
从油灯到电灯,从少年到中年,坎坎坷坷,跌跌撞撞,过了一山又一山,走了一程又一程。
后来,当我重温当年的作家梦时,便常想到山乡那盏远去的煤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