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
下班路上,妻子打电话说家里来了客人,让我顺带着买些菜回去。恰巧,我正好经过住家附近经常光顾的那个菜场,赶时间就在档头卖蔬菜的一对夫妻摊位上,选好付款,提起几大包菜,着急忙慌往家赶。
过了几天,我又去菜场。刚进门,还没走到那夫妻俩的摊位,两口子像看到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隔着老远,不停挥手招呼我过去。我疑惑不知啥事,女摊主快人快语,如释重负地对我说:“嗨呀,哥老倌,前次你在我们这儿买的大葱都忘了拿走,我一直给你留在这儿的,就想着遇到你来买菜,好交给你。”
我愣了愣,一时记不起还有这回事。男摊主在一旁拿着小刀麻利地给别的买主削莴笋,咧开嘴角笑嘻嘻提醒我,“耶,哥老倌忘性大嘞。那天你像是接屋头人电话,挑挑选选买了五六样菜,完了闷起脑壳就走,独独把这根大葱忘在这儿了,我们在后头大声喊,你就是听不到。”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天妻子交代要买的东西多,特别叮嘱要买棵大葱,她要做一道凉拌鸡待客。回到家里,我把两手提着的大包小袋放到厨房,就进屋陪客人聊天叙旧,隐隐听到妻子抱怨我忘了买葱,让她本想露一手的厨艺打了折扣。现在想来,不是我忘了买葱,是忘了把买好的大葱带走。
接过女摊主递来的那棵山东大葱,粗粗长长的茎秆已经有些干萎弯曲了,原本青翠欲滴的葱叶也不再鲜绿,可透过几层爆开的葱膜,里面的葱白依旧温润明亮,如同碧玉一般。有心的摊主夫妻把这棵大葱用塑料袋缠着,提手处松松地挽了个疙瘩,像极了一个彬彬有礼的蝴蝶结。
那以后,只要再去菜场买菜,我肯定先照顾那对夫妻的生意。在我看来,一根大葱值不了几个钱,然而,在良善的天平上,这根大葱还真就是沉甸甸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