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农村日报20260403期
忆母亲

□王成
  记忆中,母亲总是笑口常开。母亲在父亲去世一年后改嫁了,那时我留在了老家,年幼的弟弟妹妹随母去了继父家生活。继父上面还有一个老人要供养。母亲和继父婚后生了一个儿子,家境依然困窘。好在母亲会养鸡养猪种菜,继父种好庄稼还要去打鱼挣点零钱贴补家用。
  我在距老家近五十里的中学读书,暑假去看母亲。我总会问母亲为什么笑,她说日子笑着过好,笑是我们对生活的希望。
  1985年,我初中毕业后考上万县农校。上学的路程要两天一夜,换坐火车、汽车或轮船。母亲怕我一人远行不安全,就做了100多个馒头,让继父陪我去报名。每次回家,母亲就关心我的学习情况。她说她为有我这个儿子而高兴,困难难不倒爱笑的人。随着弟弟妹妹也开始上学了,花的钱多了,母亲就更辛苦了。
  农校毕业后,我被分配到筠连县工作,和母亲聚的时间少了。每次回家,母亲都会笑着跟我聊天,说说我们这些儿女小时候的事,说说我外婆外公的事。每次离开,母亲都会送我到六里外的地方赶车,目送我坐车远去。
  在我儿子出生之前,母亲到筠连待过几天,带来了她为孙儿缝的棉袄......母亲身体不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事。她一直没有告诉我,也不让继父说,她独自扛着。
  2008年,母亲终于病倒了。她这才让继父给我打电话。我当即请假回家。当晚,母亲叫我坐在床前,断断续续地讲了很多:她要我孝敬继父、幺爸;幺爸没结婚,我就是他儿子;继父抚养了我的弟妹,让我们要一辈子报答;要我善待妻子,孝敬岳母;要扶助弟弟妹妹......
  母亲的老家在三台县断石乡柏杨湾,那里的谢家人多,也有很多古碑。她叫我有时间去她老家看看。记得那天晚上,我在母亲的唠叨声中睡着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大亮了,母亲就这样安详地离开了我们,嘴角仍带着会心的微笑。
  去年底,我趁工作之便路过绵阳,我提前回家看望了幺爸,他头上的白发和雪的颜色差不多。我去了母亲的墓地,虽然坟上已有厚厚一层雪,但想起母亲爱笑的样子,我心中热乎乎的。
  我也像母亲一样,喜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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