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大别山南麓秋意正浓。湖北省罗田县三里畈镇錾字石村的层叠梯田间，数千株百年古柿树挂满橙红果实，如盏盏红灯笼缀满枝头。这片入选“全国最美古树群落”的古柿树林，是錾字石村最厚实的家底。
　　全村百年以上古柿树超过6000株，其中最古老的“柿树王”已经有500年树龄，至今仍正常挂果。上世纪80年代初推行土地承包制后，这些柿树被分到各家各户。守着得天独厚的原生种质资源，村民们却一度捧着“金饭碗”受穷。
　　“早年大家把柿子运到镇上和县城卖，一斤只能卖到5毛到1块钱，遇上丰年，果子烂在树上都没人收。”村党总支书记熊进民介绍，罗田甜柿自带“自然脱涩”特性，摘下即可鲜食，却因销路窄、无品牌始终卖不上价。
　　破局从规范化经营与品牌化打造开始。2011年，村里牵头举办了首届“甜柿节”。2012年，村“两委”重新注册运营合作社，推行统一分级、打包、销售，把控品质。2017年又推出柿树自愿流转机制，外出务工的农户可将柿树交由合作社统一管护采收。
　　“发展产业首先要统一管理，口碑砸了，再好的资源也没用。”熊进民说，如今当地普通鲜果收购价稳定在每斤5元，线上零售价可达每斤8元；丰收大年全村甜柿产量可达150万斤，鲜果年销售额稳定在七八百万元。
　　古柿林的名气带火了乡村旅游，也唤回了在外打拼的年轻人。当地打造3A级景区“柿里牧歌”农旅区，全村农家乐如今已有50多家。村民熊蓓芳几年前返乡，将老房改造成民宿餐厅。“小时候柿子是村里为数不多的水果，我对这些老树有感情。回来归属感更强，日子过得更踏实。”她说。
　　除了鲜果销售，当地还不断延伸深加工链条。村口的车间里，柿子醋、柿叶茶等新产品接连上市。品相好的走鲜果市场，次果用来酿醋、做柿干。“熟透的柿子7到10斤才能酿一斤醋，原料全是古柿树的果子，零添加。”产品销售总监陈丽介绍，旺季时车间可吸纳二三十名周边村民就近务工。
　　产业越做越大，古树保护的底线也越守越严。“这些古树大多自然生长，面临的主要病害威胁是白蚁。”熊进民介绍，目前核心游览区的536棵古树已完成挂牌建档，林业部门每年牵头开展白蚁防治、修枝养护等工作。
　　“核心打卡的古树不能摘光，柿子摘完了，文旅产业就无从谈起。”熊进民说，村里专门划定景观保留区，由村集体向农户发放补贴，保留果实供游客观赏；偏远片区树木则正常采收，全村统一用长竹夹采摘，以减少对古树的损伤。
　　“柿树长得极慢，几十年变化都不大，它的成长急不来，产业发展也急不来。”从守着古树受穷，到靠着古树致富，錾字石村努力在“护树”与“兴村”之间找平衡。（新华社记者 牛润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