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顺文（左）和冯济华在察看柑橘长势。

□四川农村日报全媒体记者 袁宇君 文/图
　　近日，在成都市蒲江县大塘镇东岳村首片采用中药制剂开展绿色防控的柑橘种植基地内，橙红色的果子沉甸甸地缀在枝头。“‘爱媛’亩产预计超6000斤，火巴火巴柑下个月上市，亩产预计超8000斤……”村民冯济华粗略估算，今年种植的50亩柑橘，收入能达到20万元。
　　从2020年起，蒲江县实施“两个替代”农业绿色转型工程，冯济华开始用有机肥替代化肥、用绿色防控替代化学防治。2022年，他进一步升级绿色防控方式，利用中药材提取物防治病虫害。提质增效的变化，在果园里逐步显现。

曾经 上万斤柑橘卖不掉，只能倒进猪圈
　　这片如今硕果累累的果园，几年前曾让冯济华彻夜难眠、满心酸楚。
　　冯济华和妻子李琼芬都是东岳村人。2019 年他回到故乡，一头扎进柑橘种植业，打算大展身手。历经大半年辛苦劳作，金黄饱满的柑橘挂满枝头。然而，一纸检测报告让冯济华的期待成空——果品被检出重金属超标、农药残留超标，未达到市场售卖标准。无奈之下，冯济华将上万斤柑橘一筐筐倒进猪圈。
　　就 在 冯 济 华 迷 茫 之时，蒲江县全面启动了“两个替代”农业绿色转型工程，号召全县农户大力推广“有机肥替代化肥、绿色防控替代化学防治”的新模式。冯济华抓住契机，主动停用化学肥料和农药，改用天然农家有机肥滋养土地，并悬挂驱虫灯，以物理防控替代杀虫剂。两年内，果园的土壤、果树、果品悄然蜕变，各项指标逐步回归绿色标准。
　　但冯济华并未止步于此。一心想种出高品质好果的他，2023 年通过农业农村部门对接到成都两山农业工程技术研究院的科研团队，大胆尝试跨界创新，把千年中医药智慧融入现代农业种植，开启“中医治果、生态种养”的全新探索。

转变 科研团队为土地“把脉”，给柑橘“开方”
　　在科研团队帮助下，冯济华的果园迎来“绿色革新”。科研团队没有急于杀虫护果，而是先给整片果园“望闻问切”，为土壤做了一次“体检”。
　　针对土壤短板，科研团队量身定制改良方案，通过撒施中医药生物菌有机肥、浅旋耕松土护地等方式，给土地“固本培元”，逐步修复活化土壤、优化土质结构，让柑橘树根系扎得更深、长势更壮。
　　在柑橘生长全过程，科研团队摒弃化学农药，用上自主研发的中药专利配方。该配方精选苦参、川楝子、黄柏等多种道地中药材科学配比。
　　成都两山农业工程技术研究院院长董顺文介绍，配方中的核心成分苦参碱能高效抑制和灭杀柑橘的常见害虫；川楝子中的川楝素可有效麻痹土壤中、果树上的寄生虫。全程中药养护、绿色防控，使果品农药残留远低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GB 2763—2026）的标准。
　　优质果品引得客商主动上门。浙江经销商罗弋赴 果 园 采 购 ，给 出 每 斤1.8—2.5元的收购价，远超当地普通柑橘市场价格。看得见的收益、摸得着的成效，让冯济华信心倍增。
　　冯济华身边的种植户也看到了新机遇。大兴镇九尖村柑橘种植户王进专程上门取经，实地观摩学习中药种植技术。“这个新模式前景很好，我先拿自己15亩‘爱媛’基地试点，技术吃透了就全面推广。”他对新模式充满期待。

思考 效果初显，但“中医+农业”仍需持续探索
　　记者走访发现，中医药制剂除用于柑橘种植外，也在水稻种植方面多点开花，雅安、宜宾、凉山等地陆续传来“中药粮油”“中药果蔬”丰收的消息。尽管该模式试点成效明显，但仍有争议。
　　四川省农业科学院植物保护研究所研究员彭云良认为，中药制剂肥力不如豆科绿肥显著，成本高企是推广的主要障碍。
　　四川省中医药科学院助理研究员王洪苏说：“以中药制剂对真菌、细菌进行消杀，能一定程度抑制病虫害。但其成本投入远高于化学防治，且见效慢。此外，中药本身可能自带植物病害，施用后增加作物患病风险。”
　　目前中医农业仅有2021年中关村绿谷生态农业产业联盟发布的团体标准，缺乏行业标准和强制性规范，导致部分种植户仅在某一环节使用中草药就打“中医+”噱头，造成认知偏差。
　　中医农业模式种植的农产品营养品质的科学验证正在进行中。目前，这类农产品中各项微量元素等营养成分数据，仍有待更多专业检测结果。
　　尽管如此，业内依旧看好“中医+”模式的长远价值。四川农业大学园艺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王小蓉认为，中药生态农业贴合农业发展大势，是转型升级的重要探索方向。后续推广需依托专业技术团队全程指导，不建议盲目配药、自行施用；科学施策、规避风险，才能让新模式稳步落地见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