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农村日报全媒体记者 杨都 文/图
10月19日清晨,在绵阳市三台县观桥镇望君村,村级河长唐明辉穿上红马甲,撑着小渔船开始巡河。郪江望君村这段河,对岸就是德阳市中江县,过去两岸曾因责任不清而推诿扯皮;如今靠“4+2”模式签订共管协议,实现联合巡河、轮流保洁,水质稳定保持在Ⅲ类。
郪江望君村河段的难题在河两岸,而位于泸州市合江县先市镇洋石桥村的合龙溪,难题则在河道里:小水电站的修建造成河道减脱水、压缩鱼类生存空间。但随着电站清理退出,村民董国兰发现河里的鱼又多了起来。
两条河流相距300余公里,却同处在河湖管护的“末梢”。在转变的背后,两地是如何解答基层河湖管护这道难题的?
“4+2”模式 一场创新破解跨界管护难题
“郪江的治理,难在‘末梢’,整治一阵好一阵,很难长久巩固。”谈及以往的治理,三台县河湖保护中心主任凡明烈有些无奈。他介绍,郪江是涪江一级支流,三台段干流长34.6公里,流经望君村这段河流的对岸就是德阳市中江县。以该河段为例,作为水网末端的乡村河流,污染源和污染点多而散,河流的自净能力却有限。加之左右岸分属不同市县,河道管护大多依靠村干部兼职完成。
三台县的做法是在郪江流域首创“4+2”基层河湖管护模式——四种清理方式加两项跨界共管机制。凡明烈介绍,该模式的四种清理方式包括:政府购买服务的“1+ N”承包清理,让专业清漂队干专业事;设置公益性岗位开展生态清理,让脱贫户在家门口收获“生态红利”;组织党员志愿者集中开展提质清理行动,组建志愿护河队33支;发动群众协会参与清理,300余名钓鱼爱好者从“垂钓者”转变为“护河人”。
更关键的是两项跨界共管机制。上下游“监督补偿”——下游发现漂浮物拍照取证,上游“认领”承担清理费用;左右岸“轮包联清”——共管河段有了明确责任人。“通过主动对接德阳市中江县相邻乡镇,签订共管协议,联合巡河、轮流保洁,解决了推诿扯皮和责任不清的老问题。”观桥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景禹城介绍。
如今,郪江的水质稳定保持在Ⅲ类,该模式还入选水利部“全面推行河湖长制典型案例(2023)”,唐明辉正是这一模式的见证者与践行者。“只要我还在这个岗位一天,就会守护郪江一天。”看着眼前的一江清水,唐明辉说。
小水电站退出 一道“减法”还河流自然呼吸
在泸州市合江县,合龙溪河道则通过一道“减法”,破解了基层河湖管护的难题。
“合龙溪是赤水河主要支流,苟修桥电站是合龙溪流域梯级开发中的第三级电站。”合江县水务局电力管理服务站站长程伟介绍,电站距离汇口较近,对长江鲟等珍稀特有鱼类影响较大。
2021年,为河道“松绑”被提上议程。当年,1970年投产的苟修桥电站被列入《赤水河流域(四川)小水电清理整改方案》明确的“2023年全部退出类”。
争议也随之而来。“清理整改方案刚出来时,担心关停后收不回建设成本。”苟修桥电站负责人冉国财坦言,赤水河上有很多小水电站,它们是在特定时期为解决周边用电需求而建设,在防洪、灌溉上也对当地作出了贡献。
从长远看,小水电站的关停生态账大于经济账。“我们不能只顾眼前,不顾长远。”程伟认为,短期来看,小水电站对区域能源供给有一定作用;但从长远看,过度开发的小水电站造成河道减脱水严重,压缩了鱼类生存空间,让河流生态系统不堪重负。
关停小水电站的过程中,合江县一方面实行“一站一策”,聘请第三方专业团队逐站踏勘,分析研判电站退出对河流生态和民生保障的影响。另一方面,通过“一站一专班”实地调查,了解周边群众诉求,确保方案契合实际、操作性强。“各级干部反复来宣传政策法规,我们也逐渐认识到小水电站的局限。”最终,在获得一定资金补偿后,冉国财和合伙人王华平拆除相关设施,苟修桥电站顺利退出。
如今,合江县已完成赤水河流域29座小水电站清理退出任务。“河流生态逐步改善,河两岸又恢复了茂密的植被,鱼也多了起来。”看着曾经被电站阻隔的河道重新连通,董国兰感慨道。
两条河流,两个解法,一个指向机制缝合,一个指向生态松绑。末梢不通,全盘皆堵;末梢通了,河流的呼吸才顺畅。河长制落到“末梢”,靠的正是这些具体而细微的解法:有人管、管得住、管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