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国王”葡萄。

黄健在葡萄大棚里采果。

鲜玉琼在剔除“紫甜”葡萄里的坏果。

□四川农村日报全媒体记者 王爱琳 陈泳秀 文/图
　　9月2日上午9时，绵阳市涪城区关帝镇字库村“八零农庄”的葡萄大棚内，一串串“紫甜”葡萄垂在叶片间。5名工人手持果剪，仔细剔除被虫咬和品相不佳的果粒。“这个葡萄特别好吃，甜脆口的。”61岁的鲜玉琼招呼游客。她家就在农庄隔壁，步行过来只要5分钟。“每天早上7点上工，中午12点收工，一天有100元收入。”鲜玉琼说。
　　人工剔除坏果，是葡萄园里再寻常不过的一道工序，也是“八零农庄”10余年经营方式的一个缩影：农产品品质，就藏在每一道不能省略的工序里。

顺应自然
把标准“种”进土里
　　2013年，长期深耕园林绿化工程行业的黄健返乡创业。几次外出考察后，他瞄准现代设施农业，投入约200万元流转了 60 亩土地种植葡萄，一家五口直接住进了农庄。从2013年10月动工、12月抢栽种苗，到2014年园区基本建成、2015年正式投产，黄健琢磨的不仅是“种什么”，更是“怎么种”。
　　“把土壤养好、环境搞好，树木生长自然就好了，果实肯定就好。”黄健将自己的种植理念概括为“以养代种”。这些年，农庄逐步减少化肥和化学农药使用，更多采用有机肥和生物制剂，把土壤调理放在生产的重要位置。在他看来，顺应自然生长规律和标准化生产并不矛盾，关键是要把对土地、作物的认识变成一套可以长期坚持的生产要求。
　　2016年，“八零农庄”的提子首次获得绿色食品认证。此后，从园区设施、投入品使用到农事操作，农庄都严格按照相应标准执行。涪城区农业农村局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管员魏榕回忆，每年葡萄上市季，他们会不定期组织人员到农庄抽检。有时工作人员像普通游客一样进园采摘，带走果品送检，直到采样结束需要农庄签字确认时，黄健才知道抽检人员来过。连续10年，农庄葡萄抽检结果均未出现农药残留超标问题。
　　不打招呼的抽检，检验的是产品，也检验着农庄能不能把标准真正落实到日常。

不追“风口”
把品质“刻”进果里
　　果子种得好不好，最终要交给市场判断。葡萄成熟季，游客可入园采摘；农庄还自养土鸡、土鸭和清水鱼，种植时令蔬菜，为游客提供乡村餐饮。
　　因为自己家就在农庄，黄健更喜欢用四川人熟悉的一句
　　话来形容与老客户的关系——“像走人户”。游客来农庄，不只是摘几斤葡萄，也像来朋友家里坐坐，顺便带点土特产回去。从2015年农庄投产起，几乎每年都来采摘的刘均，这次又带着朋友来体验。这样的熟客，是农庄多年积累下来的“基本盘”。
　　农庄的葡萄很少进入批发市场，主要通过熟客订单、入园采摘等方式销售。采收季，黄健还经常自己开车送货，把果子送到顾客手中，顺便问一句甜不甜、脆不脆。这些反馈被他带回去，成为下一轮品种调整和生产管理的依据。
　　近年来，葡萄售价回落，人工、农资等成本上涨，“八零农庄”同样面临着经营压力。黄健回忆，2020年品质较好的“阳光玫瑰”售价为每斤30元至80元，如今农庄的“阳光玫瑰”售价只有每斤15元至30元。面对市场变化，他首先做的仍然是回归农业本质，调品种、提品质。目前园内种有“夏黑”“红国王”“克伦森”“阳光玫瑰”等10余个品种，眼下早熟葡萄已基本采摘完毕，进入了晚熟品种采摘期。
　　黄健说，农业不能简单做“加法”，并非种得越多就一定赚得越多。对于家庭农场而言，适度规模、精细管理、灵活经营，恰恰是连接传统农户与现代农业的一种优势。消费者口味变了，可以及时调整；市场行情好时不过度扩张，行情承压时，也能依靠精细管理守住品质。

政策托底
把经验“传”到乡里
　　把时间拨回到黄健返乡创业的2013年。这一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鼓励和支持承包土地向专业大户、家庭农场、农民合作社流转，发展多种形式的适度规模经营，并采取奖励补助等多种办法扶持联户经营、专业大户、家庭农场。
　　对黄健而言，这些政策很快变成创业路上实实在在的支持。“农庄初建时，每亩地有8000元补贴，这是真金白银的帮助。”黄健回忆，建设之初投入大，这笔补贴让他多了一份底气。此后，技术指导、政策宣传、质量监管、品牌培育等各类农业社会化服务也助力农庄一路“成长”。
　　“八零农庄”的葡萄园收益稳定下来后，周边村民也开始尝试种葡萄。从建园规划、种苗供应到技术管理、产品销售，只要周边种植户来问，黄健都愿意分享经验。“第一批苗子都是我给他们买的，成本价。”他说。
　　如今，“八零农庄”周边已发展起200多亩葡萄园，黄健的技术帮助还辐射到梓潼等周边区县的葡萄种植园。
　　家庭农场先试品种、试技术、试市场，把路走通后再把经验传出去，让更多农户经营好自己的土地。鲜玉琼这样的村民也在另一端感受着变化——农庄就在家门口，农忙时过来务工，既照顾了家庭，也多了一份收入。
　　从一家农场到周边一片产业，这样的变化正在绵阳更多地方发生。记者从绵阳市农业农村局获悉，目前该市已发展家庭农场1.75万家，年经营总收 入 63.55 亿 元 ，带 动 农 户19.48万户，发展质量综合指标居全省第一；全市7个县（市、区）成立县级家庭农场联盟（协会），为5000余家家庭农场提供政策宣传、技术培训、农资统购、信贷保险、产品营销、返乡创业孵化等服务。

记者手记
农场里长出作物更“长”出扎根的人
　　13年坚守，黄健从一名返乡创业者，变成了乡亲遇到种植难题就爱找的“明白人”。透过“八零农庄”的成长，我们看到了一种朴素的长期价值：家庭农场的发展，不只是体现在经营有方，更体现在培育了一批懂技术、会经营、扎得下根的“新农人”。各方合力扶他们走稳第一程，而当他们成长起来，又把技术、经验和市场带回乡土，带动更多农户一起发展。
　　这或许正是新型农业经营主体之于乡村产业发展的意义所在：这些主体规模未必庞大，却能成为先进技术的试验者、标准生产的执行者、市场变化的感知者，也能够成为周围小农户最容易接近、最愿意相信的示范者。
　　黄健说，逢年过节，有村民会把自家杀的年猪肉送给他，还有一些熟客外出旅游时还会带伴手礼给他。对黄健来说，老乡们的信赖和消费者的认可，是这些年最珍贵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