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聪在梨园检查果子的成熟度。

孙贵芳在采摘果子孙贵芳在采摘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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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进 四川农村日报全媒体记者 王爱琳 张雪 文/图
　　8 月 19 日清晨 6 时 30分，广元市苍溪县五龙镇嘉龙村，鸿丰家庭农场的梨园已热闹了起来。10余名工人正在采摘黄金梨，这是梨园今年最后一批下树的果子。枝头套袋的梨子沉甸甸地挨在一起，农场负责人牟聪麻利地钻进低垂的梨枝间，伸出手托住一个梨掂量，“重量够了”，便向上一抬轻轻一拧，梨子便稳稳落入掌心。
　　牟聪与妻子吴海华经营的这家家庭农场，一头连着86亩梨园和周边农户，一头连着成都等地的消费市场。如今在五龙镇，81家家庭农场、13家专业合作社正成为发展特色产业、服务小农户、推动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型的重要力量。

天刚蒙蒙亮 梨园先“醒”来
　　7月底至8月初是翠冠梨的采收季，而8月初又连着黄金梨的采收季。这段时间，牟聪的农场就没有停歇过。
　　为避开暑热，牟聪的母亲孙贵芳和工人们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便进园采摘，劳作至上午10时左右。孙贵芳留着利落的短发，笑声爽朗，一边忙活，一边招呼工人们吃刚摘下的梨解暑。
　　对于梨园一年四季的农事，孙贵芳熟记于心：“冬天清园，正月打药，春天施肥疏果，5月套袋，夏天采收，其间还要不定期除草。”每一个环节，都关系着果子的品质和一年的收成。
　　不远处，牟聪的电话不时响起。合作两年的成都水果销售商陈晨来电询问采摘进度，他计划采购4000 斤 苍溪梨。“有多 少 要多少。”对方在电 话 里说。
　　这通在果园里接通的电话，让一个家庭农场与消费市场连接起来。
　　牟聪出生于1986年，皮肤黝黑，话不多。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台农机，个性签名是“每天进步一点点”。这与他朴实向上的作风十分契合。2016年，他回到家乡发展，最初只是购买了农机为周边农户提供服务。“干着干着就喜欢上了农业。”他笑着说。
　　2019 年 12 月，牟聪成立鸿丰家庭农场，在嘉龙村流转156.24亩闲置土地。如今，农场有86亩梨园，其余土地种植小麦、水稻、玉米、油菜等粮油作物。
　　梨树从栽种到形成稳定收益至少需要3年，前期基本只有投入。为分散风险、稳定收入，牟聪逐渐调整种植结构，在发展梨产业的同时增加粮油作物。除经营家庭农场外，他还通过合作社流转了900多亩土地用于粮油等作物生产。
　　一边种梨，一边种粮；一边经营土地，一边为周边农户提供农机服务。牟聪走的，正是一条山区农业由传统分散经营向适度规模经营转变的路子。

一座小农场 嵌入一方大产业
　　鸿丰家庭农场的梨园，并非五龙镇产业版图中的孤例。
　　五龙镇现有耕地2.82万亩，近年来该镇重点发展红心猕猴桃、苍溪梨、中药材等特色产业，同时稳定粮油生产面积，逐步形成“粮油+经果+中药材”的多层次产业结构。
　　目前，全镇苍溪梨种植面积达3100亩，年产量约2400吨，以翠冠梨、黄金梨等品种为主。翠冠梨通常在7月20日前后进入采收期，黄金梨则接续上市，将销售期延长至8月中下旬。
　　3100亩梨园要实现稳定收益，仅靠一家一户分散经营远远不够。统一技术标准、提升果品质量、对接外部市场，都需要能够承接技术、组织生产、联结农户的新型农业经营主体。
　　据五龙镇政府副镇长贺檑介绍，全镇现有家庭农场81家、专业合作社13家，合作社覆盖65%的农户。通过“合作社+家庭农场+农户”模式，土地、农机、技术和市场被重新组织起来，分散的小农户也有机会进入产业链。
　　透过牟聪的业务板块，就能看到这种组织模式的“轻巧高效”。农场配备了大型收割机、旋耕机、无人机等设备，不仅服务自身生产，还能为周边农户提供耕种、植保、收割等社会化服务。
　　曾经荒芜的土地长出了梨树和粮食，也让周边群众能够就近务工增收。61岁的牟洪德常年在农场帮忙：“他们有需要我就过来，反正离得近，可以赚点零花钱。”
　　从一座农场到一片梨园，从一种水果到粮油、经果协同发展，五龙镇的农业发展思路逐渐清晰：既立足苍溪梨等特色资源做优产业，又守住粮食生产基础；既培育规模经营主体，也通过“大园区+小庭院”等方式，让普通农户参与其中。

新型主体 让小农户融入现代农业
　　家庭农场的重要意义，不只是经营规模比普通农户更大。它更像一个连接点：一边连接土地、劳动力和种植技术，一边连接加工、物流和消费市场。它既能承接政府的项目、培训和技术服务，也能把新品种、新农机、新模式带给周边农户。
　　过去，山区农业往往面临土地零散、机械化程度不高等问题。一家一户购买大型农机成本太高，独自对接市场又缺乏议价能力。家庭农场和专业合作社成长起来后，将分散需求集中起来，通过统一技术指导、统一生产标准和统一社会化服务，降低农户的生产风险。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由此成为连接小农户与现代农业的重要桥梁。
　　不过，这座“桥”仍需不断加固。牟聪坦言，自家农场规模偏小，仍面临受市场价格波动影响和经营人才缺乏等压力。电商快速发展拓宽了销路的同时，也带来了低价竞争。
　　人才短缺同样突出。“像我们村，我就算很年轻的。”40岁的牟聪还是村里的“年轻力量”，这折射出乡村农业发展需要更多年轻人加入。
　　贺檑也谈到，五龙镇特色农产品精深加工仍较薄弱，品牌影响力有限，联农带农能力还有提升空间。下一步，该镇将加大对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的扶持力度，强化农技和农机服务，培育更多懂技术、善经营、会管理的“田秀才”“土专家”。
　　太阳渐渐升高，梨园里的采摘接近尾声。一筐筐梨即将被装车，运往成都等地的市场。
　　对牟聪一家而言，这是家庭农场一个采收季的收获；对五龙镇而言，家庭农场的价值则是让闲置土地重新焕发生机，让农业技术有了落脚点，让分散农户有了连接市场的纽带，也让年轻人返乡发展多了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