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钦刚（中）率蒿坝女篮参加比赛。

蒿坝女篮队员日常训练场景。

□四川农村日报全媒体记者 罗敏
　　今年夏天，来自筠连大山的14岁女孩张梓怡从全国选拔中脱颖而出，进入国家U14女篮集训16人名单。把她送上这条路的，是吹了34年哨子的范钦刚。近日，这位筠连县业余体校校长获评四川省优秀共产党员。
　　从1992年的山村语文老师到如今的体校校长，他用一颗篮球为大山女孩们打开了通往广阔天地的大门。

“黑色队标”从语文老师到女篮教练
　　1992年，从师范学校毕业的范钦刚被分配到位于川滇交界处的宜宾市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蒿坝镇四面环山，海拔一千米以上，交通闭塞。教学中，范钦刚发现，山里女孩缺少运动，更缺少出路——初中毕业后若无法升学，便只能被困在大山之中，早早嫁人。
　　“体育能让她们找到自信和快乐，有更多机会走出大山。”抱着这个念头，2005年9月，身为语文老师的范钦刚牵头成立了蒿坝镇中心校首支女子篮球队，学生们只要愿意，都可以加入。
　　万事开头难，面对家长“练篮球又不能当饭吃”的质疑，范钦刚只有挨个做工作。他不懂专业训练，便找人下载篮球教学视频刻成光盘，边学边教。
　　当时条件艰苦，全队只有6个胶皮篮球，有的还到处鼓包。蒿坝镇雨雾多，下雨天，范钦刚就打着一把伞站在室外喊口令，让队员在教学楼的楼梯上练习。最初的一年，队员们穿不起运动鞋，就在手工作坊买8元一双的平底胶鞋当“队鞋”。这种鞋没有抓地力，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极易滑倒，队员们经常摔得青一块紫一块。
　　一次训练后，队员笑着问他：“老师，你知道我们的队标是什么吗？”女孩们齐刷刷拉起裤腿，露出一双双满是黑青伤疤的膝盖：“就是我们每个人膝盖上都有的黑色伤疤！”
　　2007年，这群带着“黑色队标”的山里女孩首次参加宜宾市中小学生篮球运动会，便一路过关斩将，夺得冠军。

“一条升学路”篮球改写大山女孩命运
　　冠军奖杯带来了荣誉，更带来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升学通道。
　　当地的重点中学筠连中学将蒿坝镇中心校的女篮训练作为特长生基地，主力队员初中毕业后可作为特长生直接入读该校。
　　第一届队员李有平至今忘不了升入高中后的一个中午，范钦刚坐了一个多小时大巴到县城看望她和其他几个同学。看着老师离去的背影，大家站在校门口不愿离开。不一会儿，手机震动，是范钦刚发来的短信：“你们要好好学习，争取有更好的发展。”站在校门口，这群女孩瞬间湿润了眼眶。
　　打篮球，成了女孩们命运的转折点。队员张付玉因为打球进入重点高中，并在3年后考上大学，如今是一名体育老师；队员刘华林因为与篮球结缘，顺利考入四川师范大学，不仅当了老师，还获评学校优秀教师；队员李有平从宜宾学院毕业后，则选择回到筠连县教体育课。
　　范钦刚在蒿坝镇中心校的28年间，帮助数百名女孩从蒿坝的简易球场出发，走向更广阔的天地。节假日里，读着学生从天南海北发来的祝福短信，是范钦刚最高兴的时刻。

“哨声再响”从蒿坝到全县的篮球版图
　　2021 年，范钦刚到筠连县业余体校担任校长。他坚持在全县范围内选拔苗子、储备人才，带队拿下宜宾市六运会三人制篮球赛女子青少年组冠军。
　　2025年秋天，在“阳光威宁·浪漫草海”鸡鸣三省革命老区三省八县篮球轮庄赛中，筠连女篮代表队五战五胜夺冠。那晚，范钦刚在日记中写道：“三年的愿望，两年的磨砺，潮落潮起，花谢花开。昨夜的荣光，明朝会否继续？”
　　这不仅是胜利后的长叹，更是对大山孩子未来的牵挂。很快，大山便给了他响亮的回答——蒿坝女篮的新一代队员张梓怡闯进了国家U14女篮集训16人名单。
　　这个暑假，范钦刚筹备了一期面向全县的女篮夏令营，训练和食宿全部免费。范钦刚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说：“把全县喜欢篮球、身体素质好的‘苗子’聚起来，好好练一练。”
　　“明天会不会继续？”即将到来的筠连县女篮夏令营，就是范钦刚的答案。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