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钰瑶
读汪洪亮老师《在故事中奔跑:从校园到山川》的自序方知:狮子山是他事业所寄,而峨眉山才是他的“根脉”。名称之变,让我感到汪老师在不断前行中始终凝视来处——这一姿态,也构成了本书的精神底色。
《在故事中奔跑》收录的文章,是汪老师半生的回望:求学、任教、亲友、行走,皆在其中。书名中的“奔跑”并非行旅记录之意,它指向一种在校园与山川之间持续思考的状态,也提示一种认知:真正的学问不只发生在书斋,也发生在乡土、家庭、灾难记忆与具体的人际之中。
书中令人印象最深的,是汪老师对社会史视角的自觉运用。他常说“任何历史学专题研究,均可引入社会史视角”。这一取向贯穿其学术与生活:他既关注宏大历史,也关注普通人的情感与处境。书中写童年“贫困、饥饿、寒冷,记忆根深蒂固”,写小狗阿黄离去时“地面还有阳光的余温,阿黄却已经冷了”,写儿时踩死蚂蚁的愧疚——文字克制,却有深沉的力量。这种对生命的敏感也延伸至他的学术研究:他研究李安宅时强调要“回到其生活的场域中去,触摸他丰富而斑驳的心灵”。由此反观本书,校园、山川、亲友以及地震记忆的叙述,并非个人怀旧,而是从人的经验出发理解教育、社会与历史的一种方式。在这个意义上,这本书也是汪老师个人的心灵史,记录了一位学者如何在时代变动中生活、选择、承受与创造。
作为教育者,汪老师对大学有独到理解。他主张告别“知识有限的确定性”,走向“无限的不确定性”——从寻求标准答案转向追问未知,这正是学术研究的核心。
汪老师从事的边疆学术史研究,融合历史学、人类学、民族学、社会学等多重视野,作为社会学博士后的他,在历史研究中格外注重社会结构与人的处境。这种跨学科取向提醒我:历史研究不能“画地为牢”,而应在史学训练基础上博采众长,更深入地理解历史中的人与社会。
作为他的学生,读此书别有亲近之感。书中洋溢的问题意识、社会关怀与生命温度,正是我在跟随汪老师学习中切身体会的。“在故事中奔跑”既是汪老师的生命状态,也是在生活经验中展开学术思考、又以学术眼光回望人生的方式。这种“奔跑”的状态提醒我,研究不能止于书本,更要回到社会深处,回到具体的人,回到有温度、有疼痛、有记忆的真实生活。
读罢此书,我更深地理解:做学问不能停留于材料层面,而应在更广阔的历史与社会脉络中,理解人、理解生活,也理解自己所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