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马
仿佛就在一夜间,德阳市旌阳区德新镇长江村的年味被一口大铁锅里的柴火点亮。1月2日清晨5点,霜气还挂在稻草垛,炊烟已先一步爬上瓦檐,像给天空写的一封家书。第三届长江乡宴,从一声“开灶啰——”开始,把冬月的冷空气煮得咕噜作响。
灶王爷仍端坐灶头,却被年轻人用无人机“航拍”请进朋友圈;花白头发的婆婆把蒸好的“九大碗”码成三叠,碗沿的桂花糖汁闪着琥珀光,像封存了二四十个节气的日色。
长桌沿着坝子一路铺到古柏下,百米红绸随风起浪,筷子敲碗就是鼓点。城里来的孩子第一次看见“杀年猪”,尖叫着躲进妈妈的大衣;而村口的狗却摇着尾巴等那碗温热的猪血汤,它记得这是过年才有的甜。
城里摄影师跪在泥地里,只为抓拍灯芯爆裂的“噼啪”一声;而邻桌刚相亲成功的姑娘,悄悄把一只灶王糖塞进男孩掌心——“甜不甜?”“甜到明年。”
这一刻,长江村没有观众,只有参与者;没有仪式与日常的边界,只有被柴火统一了节拍的心跳。乡宴散去,年味却像灶膛里最后一颗炭,红得内敛而长久——等到明年,只要一声“开灶啰”,它又会窜成火焰,把城乡之间那条路,照得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