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农村日报20191108期
再见了,依莫合

    

□张开全
  6月,正是依莫合,也是大凉山索玛花盛开的时节,漫山遍野的索玛花让人心魄震动,不知名的各色山花争奇斗艳。这么美好的时光,我却要离开你,依莫合——我生活工作了一年的地方。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这个曾经来了就心心念念要离开的地方,慢慢增添了不舍和留恋。
  我们之前从未谋面,不曾了解,更未曾交流。因为一个伟大的事业,我们走到了一起,经过电光石火般的磨合和碰撞,我看到了你的庐山真面目,你接纳了我的莽撞和好奇。
  此时此境,我淡忘了初见你时的种种不适:生活方面的,工作方面的,风俗习惯方面的……留下的只有你的美,你的真,你的纯……也许,只有分离,更让我懂得珍惜,懂得相知、相守的不易。
  难以割舍的,是你秋天的雨。淅淅沥沥,一下就是几天、十几天,滋润着从山顶到山腰再到山沟的绿树野草。整个学校,整个山村都浸润在氤氲的空气中,生命在绵绵雨雾里贮藏磅礴的力量。
  还有你冬季的天空,它湛蓝辽远而深邃。心在纯蓝的天空下,只有沉醉,只有融化……
  依莫合虽是高寒山区,春天却来得格外早。当成都平原还在春寒料峭中,这里的嫩柳枝已经迎风招展,索玛花开始抽青吐蕊,让人分明感到生命的力量。
  最让人不能忘怀的,还是这方水土这方人。
  饭后散步,路过村子,村民们总是笑着用生硬的汉语邀我到家坐坐。学校的教师,年轻活泼,朝气蓬勃,工作中谦虚认真,处处替我这个外乡人着想。放学时,大家一起围坐聊天,一起上山野炊,一起逛山路,一起饮酒唱歌……他们笑称这是保护“少数民族”。我想也是,学校中就我一个汉族男教师,“物以稀为贵”。
  这里的学生,明亮的眼睛掩饰不住他们内心的善良,天真的笑容遮挡不住他们对生活的期望。一次误会,他们以为我要随来依莫合献爱心的同学离开了,竟然在周末准备好饮料、食品,邀请我和同学接受他们的招待,否则绝不离开教室。得知我们无法参加这个特别的聚会,他们一个个涕泗涟涟。
  美好的景物、淳朴的民风,是大自然赐予依莫合的瑰宝。而今我就要离你而去,除了留恋和不舍,就是追忆、反思这一年援彝支教生活的点点滴滴。
  讲起援彝支教,我还真的说不清援了什么,支了哪样。在援彝大军的洪流中,我不过是沧海一粟,繁星一颗,能对我的依莫合有多大帮助呢?我在与不在,你都将继续快速向前发展。然而,这一年我参与其中,就是一种自豪,一份欣慰。
  我见证了你的交通发展:乡道由烂泥路面变成了水泥路面、草油路面,多处滑坡体得到了整治、加固,车辆进出依莫合有了安全保证,结束了原来物资进出靠人背马驮的局面。
  我经历了你的教育发展:学校校长换了更年轻、更专业、更具现代思想,而且曾在经济较为发达地区工作过的副校长担任;更多的师范类大学生、大专生充实到了教师队伍中,教师队伍的专业化、年轻化、知识化正逐步实现;学校的硬件设施正一天天完善,管理正一天天加强,学生思想意识、卫生习惯、学习习惯正逐步好转。从这一点改变来讲,我这近一年的生命,特别有意义。
  犹如生长在山坡上贫瘠黄土中的小花,尽管渺小,生得偏僻,无人问津,花期也短,但是它抓住时机,在有限的空间和时间内尽情绽放,于是生命有了意义。感谢你——依莫合,你让我平凡的人生有了一抹亮色。
  再见了,依莫合!从今往后,我会像我在依莫合想念家乡一样,在家乡想念你。

城乡生活笔记
  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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