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农村日报20191108期
老成都的购物节


古代镖局。


现在很多乡镇仍然有赶集的习俗。


《长安十二时辰》里的繁华集市。

    

□张路延
  十一月,购物节云集。“双十一”是近年来才兴起的网民狂欢日,已经有了十年的历史。其实,古代也有购物节,并且老成都的人们购物最积极,每个月都有购物节。

  在古时,过节就是购物节。老成都的购物节,基本是跟着时节走的,主要有春节、元宵节、清明节、七夕节等。
  春节,很好理解,谁家不过年呢?过年就得囤年货,古代有一个应运而生的集日,在每年的农历十二月,被称为“腊月集”,也叫“赶腊集”“赶年集”。这是古代最大的商品集市,一个家庭所需要的东西,这里应有尽有。
  这个集日存在的时间很久,在一些乡镇,现在还有类似的市集存在。
  春节之后,就是上元节,也就是元宵节,太平公主遇到薛绍,就是在元宵节上。古代的女子平时不出门,但是这一天是可以出门的,所以热闹非凡。上元节的一大主题是观灯,所以卖灯笼的最多,不过吃食等其它物品,也不少。
  在清明节,古代人要出去踏青、扫墓,相应的市集也就出现了。《东京梦华录》中写道:“先数日,市井卖冥器靴鞋、幞头帽子、金犀假带、五彩衣服。以纸糊架子盘游出卖。潘楼并州东西瓦子亦如七夕。耍闹处亦卖果食种生花果之类。”由此可见,除了各种祭品可以在此时买,也可以买到各种吃食。
  《东京梦华录》点了一句“亦如七夕”,古代的七夕节也是一个买买买的好时节,七夕不仅是织女牛郎相会,也是年轻女子的乞巧节。《醉翁谈录》里说:“七夕,潘楼前买卖乞巧物。”除此之外,其他商品也是琳琅满目,这个节日还特别热闹,车马不通,至夜方散,基本是最早的堵车了。

  老成都,月月都有购物节。这可不是胡说八道,在古书上,它是有记载的。老成都有一个“成都十二月市”,宋朝时,曾经当过成都知府的赵抃,就在《成都古今集记》里写道:“正月灯市,二月花市,三月蚕市,四月锦市,五月扇市,六月香市,七月七宝市,八月桂市,九月药市,十月酒市,十一月梅市,十二月桃符市。”
  也就是说,从正月到十二月,老成都每个月都有一个集市,并且还有对应的主题,从灯、花到酒、对联,每个月分工明确。
  比如说三月是蚕市,《五国故事》里,就写道:“蜀中每春三月为蚕市,至时货易毕集,阛阓填委,蜀人称其繁盛。”可见其热闹。
  在古时,蜀锦无比珍贵,成都有蚕市自然说得过去。而春蚕到死丝方尽后,自然也会有四月的锦市。
  正如古书所言,蜀中富饶,罗纨锦绮等物甲天下。可惜蜀锦虽好,也只是穿到了豪门贵族身上,有诗歌就这样写:“成都美女白如霜,结伴攜筐去采桑。一岁蚕苗凡七出,寸丝那得做衣裳。”
  农历十一月的梅市,正好是梅花绽放的时节。陆游曾写过成都的梅花,留下绝句:“当年走马锦城西,曾为梅花醉似泥。二十里中香不断,青羊宫到浣花溪。”
  有趣的是,“成都十二月市”中,有花市、有桂市、有梅市,可见老成都的人们爱花、重精神、轻物质,有风雅之姿。

  “成都十二月市”中,最热闹的,当属灯会。元宵灯会,多在大慈寺、昭觉寺。
  根据《放灯旧记》的说法,之所以有灯会,是安史之乱时,躲避战乱的唐玄宗逃到了成都,把元宵灯会的习俗也带了过来。自此以后,灯会的传统就延续了下来。
  到宋朝时,《岁华纪丽谱》记载,宋开宝二年,命明年上元放灯三夜,自是岁以为常。十四、十五、十六三日,皆早宴大慈寺,晚宴五门楼,甲夜观山棚变灯。其敛散之迟速,惟太守意也。如繁杂绮罗街道,灯火之盛,以昭觉寺为最。
  这里面提到,元宵灯会主要在正月十四、十五、十六这几天,并且地点也交代了,主要是在大慈寺和昭觉寺。
  作为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成都的灯会是非常热闹的,陆游就写过这样的盛况:“突兀球场锦绣峰,游人仕女拥千重。月离云海飞金镜,灯射冰帘掣火龙。”
  人多,当然也会刺激商机。跟其他地方的元宵节一样,观灯的风俗会让各大商铺做灯笼售卖。同样的,基于这么大的人流量,有需求就有市场,其他的商人也会出现在市集上。人们不仅能买到日常商品,还能买到不少稀奇玩意儿。

  古代人和我们一样拥有饱满的购物热情,单单是上述几个节日,显然无法满足他们的购物欲望。不尽兴的部分,就会用赶集来解决。
  早在《周易·系辞下》里,就有这样的记录:“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日中为市,基本就是赶集的雏形。
  到后来,赶集都有一个固定的日子,或是每月一集、半月一集、十日一集、五日一集、三日一集、两日一集等,各有不同。现在在我国很多小乡镇,仍然有赶集的现象,多为三两日一次,集市上卖得最多的,则是日用品。
  有趣的是,古代就有了商圈。唐朝的《长安志》就写过东市:“市内货财二百二十行,四面立邸,四方珍奇,皆所积集。”据说这是达官贵人最爱的地方,各种珍奇宝物都有。
  西市也不遑多让,商品更多,据说有四万家商铺,并且还很国际范儿,有来自日韩等国的商品。喜欢流连于此的李白,就写过“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热播剧《长安十二时辰》里的繁华集市,也正是西市。
  古代人不止买买买,还有各种配套设施,现在“双十一”购物节上,商家的各种红包、满减,都是他们玩剩下的把戏。
  古时的红票,就相当于是免费券,类似我们现在的满赠;赊销,则是先拿到商品,之后再付钱,是不是很像我们的蚂蚁花呗?送力,则是送货上门,有点像快递。最像快递的,当属镖局。无论水路、陆路,镖师都能送货上门。只是镖师的价格很贵,还是现在的快递划算。配图均为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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